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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坛的“曾小贤”:一笔4000立特的电视奖金,把他送到了欧冠教练席

  2002年,立陶宛版《谁想成为百万富翁》的演播室里,一个25岁的小伙子答完最后一题,揣走了4000立特。4000立特是多大一笔钱?差不多等于当时立陶宛普通工薪阶层干满一整年的收入。

  这笔奖金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,后来也成了一个足坛传奇故事的开场。

  你大概会想起《爱情公寓》里的曾小贤。现实版本更狠:他拿着这笔钱,带着女友搬去了英国。在伦敦,一个从没踢过职业足球的“梦想家”,开始追一个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梦。

  二十多年后,他率领一支成立才9年的球队——阿塞拜疆的沙巴巴库——第一次杀进欧冠正赛;10月14日凌晨,他们2比0击败布拉格斯拉维亚,拿到队史欧冠首胜。

  这里就不写“请记住他的名字”了,因为这个名字是真不好记——

  瓦尔达斯·丹布劳斯卡斯,49岁,立陶宛人。

  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听到他。也许他接下来走的路,会让更多人记住这三个字。

  丹布劳斯卡斯1977年出生在立陶宛一个小镇的工人家庭,父亲在建筑工地干活,母亲在食堂当厨师。小时候他最爱两件事:看书,下国际象棋。11岁那年父亲去世,他开始想办法挣钱补贴家用。

  当足球教练的念头,是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种下的。“我很清楚自己成不了成功的球员,那就做教练吧,这成了我的梦想。”

  25岁那年,他抓住一个机会去了英国,机会来自一档电视答题节目。“三个人坐在演播室,每人回答10道题,答得最快的人进决赛。每题四个选项,起始奖金100万立特,答错就减半。我最后赢的钱,够买一套公寓了。”

  他的记性好得吓人,很多题目和答案至今张口就来:“比如世界上人均发电量最高的国家是哪个?立陶宛,因为我们有一座大型反应堆,全国人口才300万左右。还有,1929年拿到奥斯卡最佳男演员的是谁?四个选项,埃米尔·扬宁斯。哪个国家每天发行的报纸最多?印度。”

  但丹布劳斯卡斯不太愿意别人老提这段:“大家看到的是——哦,他赢了钱,然后一转身就成了主教练。可要走到你想去的高度,得有多少因素、多少人、多少件事凑在一起?当然,这个节目确实起了作用,那笔钱让我能在国外开始新生活:签证费、房租、学费、机票,都靠它。不过我真觉得,就算没有这个节目,我也会想办法去英国。”

  他的母语是俄语。到了英国,一切从学英语开始。他和女友报了语言学校,还靠读报纸——特别是足球版——练英语。路就是这么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
  “梦想必须远大,小梦想算不上梦想。”

  当时没人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梦。怀疑不是来自妻子,而是来自亲戚:“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?都三十多岁了,还在没完没了地学习,想在足球上搞出点名堂,又没钱。他图什么?”

  “我做事有条理。每年年初,我会用Excel把一整年的计划排出来,要上的课、要干的活、要做的练习,全用颜色标好。这样坚持了五六年,我就是这么一点点进步的。想当职业教练,就得跟那些职业球员出身的竞争,我没有名气,只能从最底层做起。”

  去英国之前,他已经拿到工程学学位。到了伦敦,他自费在伦敦都市大学读运动科学和教练学。2003年报名教练培训课程,他没有银行账户,就把现金装进信封寄给伦敦足协当学费。后来,他成了第一个通过伦敦足协拿到欧足联教练执照的立陶宛人。

  读书之外,他同时打四五份工:杂货店店员、送报纸、幼儿园老师、酒吧清洁员、儿童保姆,还在足球俱乐部做志愿者攒阅历。挣来的钱,基本都花在课程和书上。

  如今丹布劳斯卡斯做职业教练已经十几年,读书的习惯一直没断。“你得理解并适应当地的文化、环境和生活方式,我尽量多读当地的书,看当地的电影。我也一直在学,不同的地方、城市、国家,都在丰富我的阅历。”

  在他看来,今天的教练光懂足球远远不够:经济学、心理学、体能训练、战术、技术、媒体关系,甚至俱乐部要盖球场,你还得懂点建筑。所以他一直读,一直学。

  曼联足球学校给过他工作机会,但一年只有一两个月的工作时间,带12到16岁的孩子。富勒姆足球学院他也干过一年。之后去布伦特福德,时任青训中心主任艾班吉给了他一次试课机会,他拿下了这份兼职。

  为了挤进职业足球,他给俱乐部和青训营发过成百上千封邮件,回音寥寥,面试也一次次碰壁。2006年9月,他加入英格兰社区俱乐部伦敦老虎队,执教U18,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。球队在英格兰第九级别,他第一次接触球队运营的整套流程:管球员、打联赛、组织比赛。家离俱乐部太远,地铁收车又早,他常常凌晨三四点出门,坐夜班公交赶过去。

  眼看着工作机会多起来,离职业足球越来越近,2010年,他却选择离开英国,回立陶宛。

  “我很清楚,在英格兰,一个没踢过职业球的人想当职业教练、还想一路升到主教练,不可能。但我在布伦特福德的经历、我的教练证书,让我有机会去别处发展。在英格兰我有一份好工作,大学也毕业了,一切都在变好,生活挺美满。可我的梦想太大了。我把所有东西塞进一辆小巴,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,回了立陶宛。”

  他对职场看得明白:“你必须融进某个圈子,把关系处好,才可能被英格兰顶级俱乐部注意到。全世界都一样,职业生涯里很多事情取决于人脉。”

  2010年底,立陶宛俱乐部埃克拉纳斯递来橄榄枝,请他做助理教练兼预备队主教练,同时他还在为立陶宛青年国家队工作。2013年,他正式成为俱乐部主教练。俱乐部破产后,2014年底他接手立陶宛冠军球队萨尔基利斯,命运的齿轮从这时开始转动。

  三年时间,他带队拿到2个联赛冠军、3个杯赛冠军、2个超级杯冠军。2017年去拉脱维亚执教列加斯,拿下一座拉脱维亚杯。2020年到克罗地亚带戈里察。2021年1月赴保加利亚执教卢多戈雷茨,收获保加利亚杯和超级杯各一座。之后是克罗地亚的哈伊杜克,又添一座克罗地亚杯。再往后,希腊的OFI克里特、塞浦路斯的奥莫尼亚、匈牙利的迪欧斯捷尔,他一路走一路执教,脚步没停。

  2025年6月,他来到阿塞拜疆,成为沙巴巴库的主帅。

  2025/26赛季,他带队打破卡拉巴赫的垄断,拿下阿塞拜疆联赛和杯赛双冠。俱乐部因此第一次踏上欧冠赛场,从资格赛第一轮打起:4比1淘汰威尔士的新圣徒,3比0淘汰芬兰的库普斯,5比2淘汰丹麦的奥胡斯。附加赛对以色列的贝尔谢巴夏普尔,次回合踢到伤停补时,沙巴巴库总比分3比4落后,第94分钟穆塔利莫夫扳平,起死回生;加时赛再进两球,历史就这么写成了。

  抽签的时候,他们抽到最难的签位,也是最幸运的签位:全队身价1900万欧元,参赛队里最低;可他们能在主场迎巴萨、多特蒙德、那不勒斯,也能去客场挑战阿森纳、曼联、比利亚雷亚尔。丹布劳斯卡斯年轻时就是曼联球迷。1994年足总杯决赛,曼联4比0切尔西,坎通纳梅开二度,他记到今天:“我一直支持英格兰,支持曼联,但那时候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机会走进老特拉福德。”

  梦想就这么照进了现实,也把他推到更多人眼前。

  故事的开场是一档电视节目,写得漂亮。往后翻,里面是天赋、机遇和努力,缺一样都走不到今天。

  道理说起来很俗:不放弃梦想,一天打四五份工,疯狂找机会,珍惜每一份工作和每一段人脉,看得清形势,还有几十年如一日的阅读。可这些事,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?

  更何况,他还是个记性好得离谱的学霸。跟那些名声显赫的球星比,丹布劳斯卡斯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。可他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,也就注定他不会一直普通。用努力兑现人生价值,用坚持把梦想一点点啃下来——这样的人,你很难不称他一声“天之骄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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